戏曲电影具有独特的美学价值,它是一种有别于故事片而独立存在的艺术电影门类。戏曲电影开创了中国电影的新时代,具有独特的审美特点和民族特色,在弘扬真善美、宣传和普及戏曲剧种、传承中国传统文化和戏曲文化等方面作出了很大的贡献。戏曲电影对戏曲而言既是纪录又是改编,是舞台美和电影美的一种融合,在融合中让戏曲的魅力更好地呈现在观众面前。戏曲电影突破了以幕、场为单元的固有的演出模式,增强了画面感和逼真性,丰富了戏曲的表现形式,更加契合观众的审美需求,拓展了戏曲的传播范围。
弘扬真善美。作为文艺作品的戏曲肩负着传递真善美、传递向上向善价值观的重任,戏曲电影亦是如此。戏曲电影选取戏曲中的经典剧目,进行纪录或再度演绎。戏曲电影歌颂侠肝义胆、忠孝节义、清正廉洁、秉公执法之人,也赞美真挚炽烈的友情爱情和亲情等。以戏曲爱情电影为例,《天仙配》《白蛇传》《追鱼》《梁山伯与祝英台》《红楼梦》等电影对爱情的演绎感人至深,爱情跨越了人与仙、人与精,跨越了阶级,跨越了生死的界限。这里既有有情人终成眷属,皆大欢喜;也有有情者用生命向世人展现对爱情的忠贞不渝,等等,美虽然被摧残被毁灭,但那些真情那些决然那些凄美在电影技术的加持下,感人心魄。戏曲之美,美在声腔、美在动作、美在旋律、美在画面、美在服饰、美在演员的一举手一投足间、美在虚拟的山水和悦耳动听的音乐和唱词间。戏曲唱词似诗词,器乐伴奏似交响乐,舞台布景似水墨画,等等,这些都给观众带来美的享受。戏曲舞台表演,让观众只能远远地观赏这些美,而戏曲电影通过特写,通过音效,通过蒙太奇等,将这些美更为真切、细致地展现在银幕上,定格的戏曲美,演员的身段,余音绕梁的唱腔带给观众更直观、更细腻、更悠长的观感和体验,如饮香茗,三月不知肉味。戏曲电影让观众能清晰地看到演员脸上的表情,对角色心里的变化和波澜能够更敏锐地捕捉,有助于观众与角色之间的共情。
宣传和普及戏曲剧种。中国戏曲种类繁多,现存的戏曲有数百种,戏曲电影涉及多个戏曲剧种,有京剧,例如中国第一部电影《定军山》,中国第一部彩色电影《生死恨》,此外还有《群英会》《霸王别姬》《斩经堂》等;有越剧 ,例如《红楼梦》《梁山伯与祝英台》等,有黄梅戏《天仙配》,有豫剧《花木兰》、评剧《刘巧儿》、汉剧《宇宙锋》、桂剧《拾玉镯》,等等。还有昆曲、川剧、秦腔、锡剧、淮剧、晋剧、扬剧、闽剧、楚剧、湘剧、粤剧、潮剧、莆仙戏等的经典剧目都曾拍摄成戏曲电影。昆曲的婉转悠扬,越剧的缠绵细腻,秦腔的高亢激越,有的似摇滚,有的似咏叹调,有的似摇篮曲,或圆润工细,或激越昂扬。再如戏曲中的绝技变脸、吹火、耍帽翅、耍茶碗、耍头巾、甩鞭子、顶灯,等等,都让每一个戏曲剧种深入人心。看技巧,赏音乐,听舞蹈,美妙动人的唱腔,震撼人心的绝技,跌宕起伏的情节,使这些剧种被观众喜爱,进而记住。在没有电影之前,戏曲的传播范围受方言、交通、经费等因素的限制,大多在本地或临近省份演出,拍摄成电影之后,新技术、画面以及字幕,很大程度上解决了方言对戏曲的局限,通过字幕让更多省份的观众,可以看懂、听懂,进而能欣赏该剧种。地方剧种通过电影这一媒介,为全国的观众打开欣赏的途径,进而让地方戏曲走出国门、走向世界,让中国戏曲、中国文化在世界的舞台上绽放光彩。戏曲电影一度对港台、东南亚地区的电影产生较大的影响。有些剧种的戏曲电影还在国际上有一定的传播和影响力。
传播中国传统文化和戏曲文化。戏曲电影对中国传统文化和戏曲文化的传播和弘扬功不可没。戏曲电影有不少取材于中国古代神话、古代小说、戏曲,比如越剧电影《红楼梦》、评剧电影《花为媒》、京剧电影《杨门女将》和《野猪林》、蒲剧电影《窦娥冤》等,对中国古代小说,尤其是中国古典名著《红楼梦》《三国演义》《水浒传》《西游记》《聊斋志异》等的普及推广起到很大的作用。戏曲电影中也有对戏曲艺术家的宣传和保护的片子。比如,拍摄的《梅兰芳的舞台艺术》《周信芳的舞台艺术》《盖叫天的舞台艺术》《程砚秋的舞台艺术》等戏曲舞台艺术片,为这些京剧艺术家拍摄艺术片既是对中国戏曲文化的保护,也是一种传承和弘扬。戏曲电影在其制作和传播过程中,将蕴含着中华民族共有的文化符号运用独特的方式进行展示,既呈现了中国传统文化和戏曲文化的魅力,也增进观众对本土文化的认同和文化自信。
戏曲人和电影人通力合作,利用新技术不断丰富着戏曲电影的表达方式。戏曲电影从无声到有声,从黑白到彩色,从无字幕到有字幕,从对戏曲舞台演出的忠实记录到用虚实结合的形式对我国戏曲艺术创造性艺术再现,再到运用3D技术、8K技术拍摄,等等。随着影像技术的革新戏曲电影带给观众全新的视听感官体验,同时也拓展了戏曲电影在青年受众中的市场。例如,中国首部全程3D实拍的京剧电影《霸王别姬》,该片由滕俊杰导演,全片采用了杜比全景声技术,这一现代录音技术,让演员的声音立体饱满、层次丰富,很好地体现了传统舞台戏曲艺术的视觉革新,也提升了观众的空间观赏体验。作为我国首部采用虚拟屏完成拍摄的秦腔戏曲电影《火焰驹》,运用LED虚拟拍摄,在保留戏曲本色的基础上,打造多层次穿透的纵深空间,延展戏曲表演舞台的视觉空间,让戏曲声腔与沉浸式音效达到水乳交融,增强戏曲电影特有的叙事张力以及情感深度,进一步满足戏迷与年轻受众的审美需求。
《戏剧振兴三年行动计划(2026—2028年)》中指出要充分运用广播、电视、电影等传统媒介传播推广戏剧艺术,戏曲电影工作者大有可为,在总结中国戏曲电影创作的规律及其所取得的成就的基础上,思考如何更好地呈现中国戏曲的艺术精粹,增强戏曲电影的视听吸引力,平衡好中国传统文化的传承、戏曲文化的坚守、新大众文艺的展现之间的关系,将VR、AR、XR、AI等新技术逐步运用到戏曲电影的拍摄之中,戏曲电影的线上展播也为其拓展了受众和空间。让观众主动去接触戏曲电影、进而走近戏曲艺术,打破中国传统戏曲与新时代观众特别是年轻观众之间的圈层隔阂、圈层壁垒,从而实现圈层跨越。推出为新时代受众所喜爱的新的戏曲电影,对繁荣和发展中国的电影艺术作出不懈的探索和努力,为戏剧振兴作出新的更大的贡献。
戏曲和电影是双向奔赴的艺术。戏曲是人类艺术瑰宝,戏曲电影应保留和尊重各个戏曲剧种的特质、特性、特点,运用电影的理念、手法和科技手段,呈现戏曲的精髓和韵致。无论时代如何发展变化,戏曲电影应保持自身的特色,作为一种独特的类型去充实和丰富电影文化,做到以戏曲为本、以戏曲为主、以内容为主,电影为用,以新科技和特技为辅,在创新中保持每个剧种的本色,在变革中赋予剧种新的观赏模式,保持戏曲的审美特色,让戏曲电影在“影为戏用” “戏为影用”“影戏共生”的动态演进过程中焕发出新的活力。
(作者单位:咸阳师范学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