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讯 （记者 姬政鹏） 11月7日，金鸡·国际电影节展对话在厦门举行。张艺谋与釜山、香港、威尼斯、多伦多、新加坡等电影节展负责人同席，以“故事的远行：中国、亚洲与世界电影”为主题，谈选片风向、产业交易、华语电影出海，也谈AI冲击下电影的未来。

电影节是

形成一座打通所有人的桥梁

回望影片走向世界的历程，张艺谋认为，《大红灯笼高高挂》是改革开放时代的产物。“当时中国百废待兴，全世界对中国充满好奇，我们这一批年轻人也是国际电影界非常关注的代表，是中国电影的新力量。”

从威尼斯电影节走向全世界，电影节当年起到很大作用。在他看来，国际电影节至今仍是年轻导演及其作品走向世界的主要流通和交流平台，应加强电影节之间的合作交流、取长补短。

前不久，他担任第31届釜山国际电影节主竞赛单元评审团主席，也曾出任威尼斯、圣塞巴斯蒂安、东京、北京等国际电影节评审团主席，去年还担任第38届中国电影金鸡奖评委会主任。

谈及评委感受，张艺谋说，好电影是有目共睹的，每个评委看法可能不完全一样，但最后结论都差不多：好电影是感动人的，超越国家和民族，直达人类共情点；电影节的意义，就是形成一座打通所有人的桥梁。

电影将不再是精英艺术

张艺谋坦言，电影产业走过130余年，本质上是虚拟影像产业。AI诞生之后，对演唱会、话剧、歌舞剧等物理性演出没有太大影响，但虚拟影像产业会受到非常大的冲击。新技术正在重塑创作门槛、观众市场与行业规则。

他留意到一个日常现象，如今在机场、高铁站，很多人都在刷手机，其中大部分人在刷短剧和短视频。大量受众被这类内容吸引，会不会不再走进电影院？这是摆在电影行业和从业者面前的一道考题。

张艺谋说，现在行业里常说，人类的感情不可替代，AI创作的内容比不上演员细腻的表演。但在他看来，技术迭代速度迅猛，大概三五年之内，随着影像品质持续升级，AI生成影像便可能达到以假乱真的水准。这意味着，技术将带来创作平权，电影可能不再是精英艺术，普通人都可以是导演、编剧，短时间里就能拍出属于自己的影像，实现心中梦想。

一连串新问题随之而来。等到AI作品质量足够高的时候，电影节是否接纳AI电影，院线是否放映AI长片？在法治、道德等层面，是坚守只有人类创作才算原创的标准，还是建立新的评判体系？这些问题十分复杂，张艺谋说，他暂时也没有答案。

青年创作者要讲好故事

可以肯定的是，这一轮技术变革，对年轻创作者而言是全新挑战。

张艺谋说，技术更新迭代太快，快到“一眨眼”，创作者就有可能落在后面。那么，年轻人该怎么办？作为前辈，他的建议是：做好自己、直面挑战。他说，创作者能做的是持续学习、积累、进步，保持积极的生活态度，“要去讲自己心中最有感情、体会最深的故事。不管工具如何变化，饱含真情的故事始终是创作的核心。”

张艺谋自己也是这么做的。他透露，由他执导的院线电影版《三体》项目，成立了专门小组讨论并运用各类新技术。但作为导演，他的目光还是聚焦在剧本创作上，专注写出能打动人心的好故事。

他对内容创作的执着，也回应了这场对话的“远行”主题。被问到如果只能带一样东西随船远行，你会带什么？张艺谋的答案依旧是：好故事。他说：“其实做导演，我一生都在寻找那个好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