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前,第28届上海国际电影节金爵奖主竞赛单元评委会主席梁朝伟,出席影片《寂静的朋友》映后活动金爵对话之大师班,与现场影迷坦诚对话,分享创作心路、多年表演感悟,他真诚鲜活的发言,收获全场阵阵掌声。
《寂静的朋友》由匈牙利导演伊尔蒂科·茵叶蒂执导,影片曾获得第82届威尼斯国际电影节费比西国际影评人奖、马塞洛·马斯托依安尼奖新锐演员奖。谈及这部新作,梁朝伟表示,这是一部视角独特、有启发意义的作品,影片没有给出明确的答案,却能给观众留有充足的思考空间。
为诠释好片中的神经科学家“王博士”这个角色,梁朝伟提前六个月开始筹备,解锁了许多新鲜体验。过往偏爱阅读文学作品、几乎从未接触过科学类书籍的他,为贴合角色人设,一头扎进植物学、哲学等相关书籍,从零积累。不仅如此,他专门走访了香港多所高校,与不同的神经科学家对话,进行全方位的资料收集。
片中,王博士从事婴儿意识的研究,与一棵银杏树展开了一场意想不到的实验;戏外,梁朝伟专门申请获批进入香港本地脑科学实验室参观,现场聆听科研人员讲解脑活动知识……
梁朝伟坦言,塑造科学家角色最大的难点,是从内心完成身份的自我认同。“要让自己相信你是一个科学家,拥有科学家的思想、知识。”他透露,经过三四个月的打磨,他逐渐融入科学家的心态,连和朋友的日常话题也悄然改变,转而探讨气候、历史、科学等内容,真正实现了与角色的共情。
纵横影坛多年,梁朝伟合作过无数海内外顶尖导演。在他看来,每位导演都有独一无二的创作方式:有的导演坚持自己的创作理念,希望演员严格遵照导演思路表演;有的导演对前期筹备要求极高,却会在现场给予演员充分发挥的空间;还有的导演打磨作品极致细腻,同一场戏份,会跨越春夏秋冬四季,更换不同场景氛围反复拍摄,“他们有自己的一套想法,怎么调度工作人员和演员。”
以《寂静的朋友》为例,梁朝伟起初看到剧本时,觉得故事并不完整,为了更好地理解导演的创作意图,他选择与导演伊尔蒂科·茵叶蒂深度沟通。他形容自己向来坚持凭直觉判断彼此磁场是否相近,“我不想用脑子去判断一个人,因为你会计算。我会用心去感受一个人,你的心不会骗你,你的心只有喜欢和不喜欢,我是相信直觉的。”
这份随心的选择,也换来了一场极致默契的合作。拍摄现场,导演十分包容,鼓励他大胆即兴发挥;而筹备充足的梁朝伟,也全身心投入角色,呈现出绝佳的表演状态。他直言,伊尔蒂科·茵叶蒂不仅是优秀的导演,更像一位良师,二人在创作之余,也常常交流分享诸多人生感悟,收获颇丰。
回望数十年表演生涯,梁朝伟将自己的表演之路划分为三个成长阶段。初入行业、从电视台起步是第一阶段,直至遇见侯孝贤导演,他才逐步找准方向,确立了属于自己的演员表演准则与风格雏形;而后与王家卫导演的长期合作,成为他表演之路的关键进阶。二人默契相伴、携手深耕二十年,“在那二十年里,我反复练习,把根基弄得很扎实,变成一套自己的表演风格。”在他眼中,表演如同习武练功,唯有日复一日踏实积淀、打磨基本功,才能在后期随心发挥、自然演绎,让每一个动作、每一处情绪都浑然天成。
谈及自身表演风格,梁朝伟自认是“细节派”,有些细节甚至要在电影院里专注观影才能捕捉。“我不是那种很外露、很大开大合的演员,我有很多小细节在角色里。有些东西你不专心看的话,你感觉不到。”面对现场提问的青年学生,梁朝伟也真诚建议,表演的提升,需要在日积月累中逐步进阶,“你必须在真正的演戏和练习里积累,慢慢修改,一点点加入细节。我就是在实战中积累的。”
塑造过无数经典角色,梁朝伟坦言自己也曾有角色拿捏不到位、表演失利的时刻,但如今的他早已坦然接纳不完美与失败。“跳出舒适圈,意味着你有勇气面对失败。”在他心中,电影创作不是追求完美,而是坚守真诚,“电影追求真诚的表演、真诚的表达,而不是整部电影都完美。”

